《假如网络也有生命》连载之二　纳指风云

假如网络也有生命

作者 陆群

内容简介

　　本书以分析美国新经济为切入点，以中国网络产业的实践为轴心，既有对IT产业的分析、互联网络服务产业前景的展望，对网络建设的战略、资本及网络产业的价值利益的系统探讨，也有对网络文化与生活行将改变人类情感和精神的描写。全书立足大趋势的研究判断和战略战术的经验总结，对中国新经济的发展具有清晰的前瞻意识与深厚的人文情怀，是一本对中国网络经济作全面而系统的著作。

　　适宜阅读人群：互联网及新经济政策制定者、企业领导者、经济文化研究者、IT从业者、大中专学生和普通读者。

第一章 人间正道是沧桑　　　　　　　　　　　　　　　　　　　　　　　　　　　　　　

　　　　　　　　　　　　　　　　　　　　　　　　　　　　　　　　　　　　
光 荣 与 梦 想
——透视美国两次“新经济”的奥秘

长波理论：永不消失的湿润经脉

　　行文至此，笔者更深刻地理解着“历史不断重复自身”的深邃涵义，似乎在暗示人们千万不要犯重复的错误。

　　我们必须区分好两个概念：经济周期性衰退与经济危机。前者是市场经济的自然产物，是无法规避的；从某种意义上讲，适度规模的周期性衰退具有正面效果，它可以起到清洗、调节市场的作用──让那些效率低下、经不起衰退压力考验的企业退出市场竞争，从而有序地增进整个的健康肌体。但当后者来临时，不仅仅低效率的企业被逐出市场，连健康企业也受多米诺骨牌效应而倒下。正常的经济秩序瘫痪了。这两者的起因截然不同，经济周期性衰退是市场协调机制不完善造成的，但就像人的肌体需要不断的新陈代谢一样，这种波动是一种“创造性毁灭”，是一种涅磐后的新生；相反，经济危机是由于信心不足或举动失当引发的，它就象人患上心脏病一样，是必须防止和可以防止的。

　　按照康德拉杰夫的经济长波理论，一个长波周期大致50年。当传统经济下降时期,生产技术和通讯方面常有重大发明,不过它们通常只有在下一个长期上升阶段时才能得到大规模的应用。第一个康氏周期起于18世纪末──工业革命刚开始，到20世纪末──第4个康氏周期己经结束。熊彼特进一步揭示出时间上分布均匀的技术创新群造成经济波动,而基本创新导致经济长波的生成，他把长波模型勾画为：繁荣--衰退--萧条--复苏四阶段，其中关于经济发展的动力的解释与当今信息业内的技术演进吻合,尤其是其对盛衰转换的动因的解释。在一个饱和市场下改进性创新不值得进行,技术进一步创新的可能性枯竭,从而引致曾经快速成长的行业的停滞。单个部门达到增长的极限将波及整个经济,于是衰退期来临。而创新能克服萧条。在投资者无法从成熟的技术上榨出利润时,他们会不顾一切地尝试那些剩余的技术知识,承担基本创新的高风险。新的技术创新群终将引导经济复苏。

　　英国苏塞尔大学“新熊彼特学派”首先辨识出与微电子技术相关的第二次技术创新群几乎影响到每一个部门，起于1948年的第四个经济长周期即以微电子的应用为推动力。到1940年工业化使世界工业生产第一次超过农业生产，1971年微处理器技术创新不但使计算机产业成为战略性产业,而且通过扩散,使国民总产值中与信息相关部分的贡献超过其他经济部门。

　　科学家估计：信息革命的时间跨度将长达100年，跨越第四、第五个长波。第五波从1994年开始，将于2043年左右结束。以IT产业为先导而引发的“新经济”革命正试图把人类带入信息文明的新阶段，相对应的是西方股市的强劲上升和跨行业兼并的蔚为大观，由此我们要更加审慎，作好充分准备，迎接这“光荣与梦想”的时代。

　　补充说明：

　　笔者在1999年初撰文预测互联网经济走向时，曾预言美国股市网络股将有可能面临修正调整，并断言时间就在1999年夏季（详细内容参见《1999中国互联网服务大眺望》一文）。在1999年5月写作《光荣与梦想》时，再次强烈地表达了对此的忧虑，就在此文刚刚完成之时，华尔街股市进入1999年6月出现的剧烈动荡完全印证了笔者的判断──互联网股价的全面暴跌、美联储发表声明表示倾向于采取紧缩的货币政策，而盛传年余的美国财长鲁宾去职说也终于水落石出。

　　面对一年多来狂飙突进的网络股在1999年6月仿佛泻掉了底气，暴跌之势一日千里：Amason从最近一年的最高价大跌48%，美国在线下挫32%，Yahoo！探低44%，著名网络广告商DoubleClick也下降44%，而一向标榜盈利的网络拍卖商eBay也同样下跌22%。

　　从1999年一季度公布的网络股报表来看，像Yahoo！、美国在线都有很不错的盈利业绩，但到第二季度股价不升反降显然是市场信心不足，投资人战战兢兢、想升怕跌的心态起了重大作用。在前两年历史上网络股也出现过大跌，但过去很快就会反弹，而自1999年5月中下旬以来卖压持续，网络股开始走低，许多投资者原本以为不过是盘整调低纷纷进场买入，结果是跌势连连损失不堪。过去网络股一上市就受到众多投资人热烈抢购的情形已不复存在，甚至出现开盘第一天就跌破溢价，或上涨不到3天就单边下落，这是过去没有出现过的新现象。

　　自1995年出身高盛公司的鲁宾担任财长以来，一直深受华尔街与国际金融界的信任，他与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副财长萨默斯一道，被公认为90年代中期以来美国新经济健康成长而保驾护航的“三剑客”。1999年5月13日鲁宾辞职消息传出，当日道·琼斯指数下挫200点，虽然随着萨默斯的正式宣布继任，市场又回稳，但美元汇率走势仍显弱势。

　　这已经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一旦亚洲、拉美金融风暴的影响因素进一步削弱，美国抑制进口价格（比如石油生产过剩）的有效手段消失，通货膨胀的幽灵就会重新在华尔街降临。从5月份美国公布的主要经济指标数字来看，通货上涨的趋势已渐抬头，而对此上升的涨势是否会持续则是人们普遍关心的话题。在此背景下，美国联邦储备局1999年5月18日在例会结束后，正式向投资界吹风──如果通货膨胀的压力增大，它就准备提高利率，但目前还只是让借贷成本保持稳定。毫无疑问，政策性调整势所必然，但更深刻的震撼还在于人心的波动。

　　虽然在2001年以后来看，本文中有许多数字与解释可能都要调整，但为了保持原貌，特别是当时对美国网络经济的认识，笔者依然没有做任何修改。

纳指风云：无限风光在险峰

2000年4月3日，北京时间15：00。

　　在北京友谊宾馆举行的“中国风险投资与互联网/电子商务国际研讨会”上，应邀做主题演讲的美国硅谷银行总裁约翰·迪恩先生就美国高科技股票走势讲了一段耐人寻味的话：“我对互联网未来20年的发展前景感到非常乐观，但对于未来两年中互联网公司的发展前景深感忧虑。”

　　可是美国高科技股市纳斯达克还有耐心再等2年吗？

　　2000年4月4日，北京时间7：30。

　　从北京首都机场降落的班机上走下了全美证券商协会主席富兰克·萨博先生，面对北京春季漫天的风沙，萨博的心情如同糟糕的天气——他已经得知12小时前包括那斯达克在内的纽约股市剧烈动荡并全面下跌：仅4日（美国时间3日）这天那斯达克指数就爆跌了348．58点。虽然在随后3天内略有回升，但到了4月10日又一次爆跌258．25点，与3月10日到达的最高记录相比，一周之内指数跌幅高达17．8%。

　　受此连带影响，孟买、东京、汉城以及香港创业板市场都纷纷探底。一向雄居世界资本市场老大的微软公司，市值缩水804亿美元，被迫退居第3；而在2000年初香港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的盈科数码动力公司，则更是市值缩水40%。

　　乌云压城城欲摧，互联网终于到了依靠“挫折”来清醒头脑的时候了。

　　纳斯达克（纳斯达克）是美国全国证券交易商协会自动报价系统（The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ecurities dealers automated.quotation system）的缩写。1961年美国国会要求美国证交所（SEC）研究改善证券交易市场的法规，1963年SEC根据研究结果成立纳斯达克。1971年2月8日正式交易，是全球第一个采用电子系统交易的股票市场。当天挂牌的公司数目约为2500家，当时只是一个小型资本市场。经过20多年持续不断的发展，1994年

　　纳斯达克的美元交易额已超越纽约证交所（NYSE）成为世界第二大股票市场，1998年与以中小企业为主的美国证交所（AMEX）合并，自此纳斯达克开始走向世界。截止1999年1月份，在纳斯达克上市的公司数量已超过5500家，名列世界第一。

　　目前在纳斯达克挂牌的5,500多家公司中，属于IT高科技公司的数目仅约20～25％，其他包括矿业、制造业、银行、保险等公司。但真正引起全球投资人关心的是纳斯达克中的高科技网络股──被誉为5大天王的微软、雅虎、英特尔、思科与戴尔电脑，其市值总和接近纳斯达克总市值的30％。1999年11月，道琼工业指数首度将纳斯达克中的微软与英特尔纳入成份股中。今天纳斯达克综合指数的涨跌不仅牵动全球数亿投资人的心情，更可预示未来全球产业结构走向的变化。

　　纳斯达克 股市自1971年2月开始交易後，综合指数一直到1995年7月17日才突破1,000点，期间以银行、保险等金融类股是投资人的主要选择，这与当时美国投资者对金融业的喜好相吻合。到1998年7月综合指数打破2,000点用了3年时间，金融股的力量依然存在，但通讯与电脑类股已开始获得投资人的青睐──最明显的证据就是，此期间通讯与电脑类股指数分别大涨141.19％及140.13％。1998年后，不论是纳斯达克或NYSE，在全球各地的股票市场中，高科技网络类股已成为投资人追逐的重要目标，于是1999年11月纳斯达克股指就突破了3000点。进入1999年12月后纳指好似脱缰野马般狂涨，在短短的38个交易日即12月29日再破4000点大关，经短暂盘整后，立即于2000年3月9日冲破5000点。

　　笔者以为，以1995年Netscape与Yahoo!的上市为代表，纳指的演变明显表现出4个阶段：

　　★第一阶段：时间从1995年中期──1998年初

　　1995年后伴随Win95的风靡世界，PC应用以及网络价值越来越被投资人所认识，此时人们大多选择微软、英特尔、IBM、康柏以及希捷、思科等，但Yahoo!、美国在线也已经崭露头角。

　　★第二阶段：时间从1998年初──1998年底

　　此时可以说DotCom人见人爱。大多数投资者对互联网经济特别是商业模式认识有限，但美国在线、Yahoo！奇迹般的增长预示着互联网广阔的发展空间，大家都被各网络公司对未来远景的美好描述深深打动。当时可供选择的网络公司数量有限，加上对网络公司股价的评估方式又欠科学──IT评论家给出的惟一而大胆的解释就是“传统的股价评估模式均不适用网络新经济”。只要你能对投资人讲一个不错的故事，加上一个DotCom的公司名称即可很顺利的募得资金。

　　★第三阶段：时间从1998年末──1999年中期

　　进入1998年第4季度后，单纯的DotCom公司对于投资人的吸引力已有减弱的趋势，B2C模式成为投资人的选择目标。当年圣诞节的采购旺季，透过网络购物成为DotCom 公司的最佳服务，如网络书店Amazon.com、网络音乐零售业者CDNow及网络拍卖eBay等都顺利抢搭上这波风潮。股价在1999年6月间曾出现剧烈下跌状况，但到了7月份后又大幅上攀。

　　★第4阶段：时间从1999年4季度──2000年3月

　　到1999年下半年网络热潮已经燃烧1年多，高盛、美林等著名投资银行都分别提出了网站商业价值评估标准与商业模式分析报告，于是此时的网络投资出现了两种趋向：一是因为B2C模式的长期亏损，使得投资人已不耐久等，加上此时B2B的兴起，投资兴趣加速向B2B转移，Commerce One是当时的代表。网络股整体上处于狂飙阶段，而整个股市及全球投资人也开始进入半疯狂的状态；二是也有部分投资人已将投资转至已获利的公司上，如网络投资公司CMGI与Yahoo！，投资人的心态已开始转换。

　　这个阶段中不论是门户网站或电子商务网站，因创意容易复制，加上募资相当容易，大批人才投入网络行业，国内网络界则更是吸引着大批海外留学生、原从事投资银行、咨询业的专业人员大量进入，可谓“你未唱罢我登场。”

　　2000年3月9日纳斯达克综合指数突破5000点，10日再创5,048.62点新高记录，紧接着大盘突然整体反转──先是股市中出现获利回吐的卖压，接着分析师们纷纷提出由多转空的警告，微软在反托拉斯官司受挫及摩托罗拉警告第二季获利可能不如预期的多重利空消息下，纳指数出现连番重挫的走势，在短短的25个交易日中跌至最低3321.29点，跌幅之大、反弹之大，均为历史罕见──显然投资人此时的信心几乎完全崩溃。

　　深刻审视此次美国股市自高峰回落的全过程，明显可以看出经过了以下几个跌宕起伏、峰回路转的波次：

　　第一波：从2000年3月10日──3月20日

　　特 点：纳指从历史最高点5048．62点开始，在6个交易日内大幅下挫，而道·琼斯指数快速上涨。

　　原 因：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 对许多互联网公司的财务报告提出质询，并正式公布新财务规则，使投资人忧惧DotCom公司实际财务状况的心理堤坝完全坍塌了。

　　互联网的股市表现主要靠所谓“毛收入”的增长来支撑，大量互联网公司通过一些合法的财务“手脚”来制造“毛收入”快速增长的现象。SEC早在1998年下半年就开始关注此现象，专门成立了“收入管理行动小组”并于1999年12月3日发布公告，提出了新的“收入”记帐法，对互联网公司的财务报告直接产生影响。2000年3月份后陆续公布的互联网公司上年度财务报告使得各种问题再也无法掩盖。

　　导火索：一家私营投资公司Bear Stearn s & Co.,在2000年3月10日发布了一份报告，点名32家高技术公司将受到新公告的影响而需要重新调整财务报表，于是股市的重磅炸弹被引爆。

　　过 程：纳指在2000年3月13日－15日下跌了9％，到4583点。16、17两日回弹到4800点。3月20日互联网公司MicroStragety宣布，其过去的财务报告要作技术调整──原来声称1999财年赢利了1260万，调整后变成亏损4030万，而对2000财年的赢利预期也从原先的2亿多美元变成了1.5亿美元。消息一出，该公司股票当天从226.75美元跌到86.75美元，次日又跌到72.31美元（比3月10日的最高点313美元下跌幅度超过75%）。此时又传出该公司经理人和董事在股票高点时套现8200万美元股票的小道消息，大大加重了投资人对DotCom公司经营诚意的怀疑，3月20日纳指下跌188点，以4610点收盘。

　　对 比：对高科技股的不信任气氛顿时弥漫股市，投资人纷纷从高科技股市撤出，对Do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