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网络也有生命》连载之十六 假如网络也有生命

作者:陆群2005-04-1215:44:00发布于:博客中国分类:默认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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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网络也有生命


作者 陆群



文化篇





20世纪是一个动荡变革的世纪,一个诞生奇迹的时代。作为一件可能改变人类生活方式的大事件,互联网的诞生没有枪炮的伴随,没有流血牺牲的代价,更没有什么史诗般跌宕起伏的情节、波澜壮阔的场面,但在其平静、平淡、平缓的前进脚步中,却无时无刻不蕴涵着一种智慧的神奇、一种意志力的伟大。今天Internet网络生活本身就是现实生活的延续与超越,它正逐渐拥有自己的逻辑与规则。这种网络生存方式正在点点滴滴地影响着我们的现实生活,这个进程起初也许缓慢而微弱,但却不可抑制地健康向上。人们绝对不能把“网络化”等同旅途中的一次艳遇,它是一种无法逃避的的生存状态,一股加速度的内驱力,如果拒绝它,它就会毫不留情地剥夺一个人在未来社会群体中应具有的尊严。



平静是一种境界,平淡是一种态度,平缓是一种风格。当网络已经被赋予了生命的涵义,它就像一个刚刚出生而朝气蓬勃的婴儿,缓缓地却是不可抑制地,渐次饱满、膨胀,终于站立起来,咿呀学语、行走奔跑,继而迸发出崭新的力量。它正以其特有的语言、规则与价值判断,推动着人类社会历史的进步。虽然与真正成长为巨人还有遥远的距离,睿智的大脑、强健的心脏、平稳的呼吸、发达的肌体,正需要无数的人们去勇敢地献身于它。唯一的选择就是顺应历史——像一个世纪前小桥流水的生活方式不得不转变一样,在未来当不成鸵鸟的网络时代,每一个人都没有办法说“世界停下来,我要下车。”







第六章 假如网络也有生命







假如网络也有生命。



互联网一般在概念上等于空间的连续集合,故常以所谓电子空间(cyberspace)名义现身,但其实它的节点(node)处处凝聚着时间、信息流,在互联网上此来彼往、高速传递,交换着人类在不同时间里的活动轨迹。



从这个角度看,互联网是一个特别适宜“迎生送死”的空间。出生与死亡似是一刹那的事,实则充满时间变异的复杂性格:出生是指持续成长,各种偶然因素交错激荡,单独个体只是生活网络里的一个脆弱环节,由诞生的第一秒被逐渐吞噬到网络内,不断被网络重复定义;死亡意味曾经存在,存在的诠释亦因时空而异,对存在的重复诠释等于对存在的真诚尊重。在互联网上纪录成长和追悼死亡,由于在时间处理上容许充分的切割与歧异,不啻打破时间暴君所营建的囚牢,重建生命史本来就有介乎真实与虚拟之间的多重定义。人类向来习惯透过不同形式的出生志、回忆录以至行状或族谱处理自身的生命史,但所有处理皆无法摆脱时间纪录的线性限制。如果我们改在互联网上处理生命的悲喜流转,超连结与超连结之间、段落剪贴与段落剪贴之间,倒令生命史有机会彰显原有的多重定义性格,让生命的诠释回复丰富的歧异意味。



正因有此联想,每回在互联网上得见与生死大事有关的网页,耳畔响起的是时间之话语。无论是歌颂新生抑或悼念亡逝,那皆等于时间的多重喊话,生命在具无实体的电子空间里留下轨迹,似在高喊“喂,我来过”或“嗯,我走过”,轨迹彼此交叠,似在一个空间的山谷里响起回声。



网络生存已经成为人类无法选择的生活方式,就像我们只能接受计算机成为人类生活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一样,我们所能做的就是不断调整人与机器的关系,去创造在新的生活方式中所需要的新的情感与价值认知。计算机从诞生之日起,人们就在研究它,改造它,让电脑为我所用,建立一种“人机和谐、以我为主”的新型关系。多媒体技术的发明,终于使人和机器从原来的对立中摆脱出来,人性化的局面,虚拟现实的出现,直到人工智能的进步,语音的输入使我们刹时感到PC已不再冰冷,芯片上已能出现人样的情感,而且是高智商的集成。于是全世界的人都不得不去关注卡斯帕罗夫与“深蓝”的对峙,姑且不去评论小卡是否真正的代表人类全部的尊严,至少你必须承认后者是高度发达的科技的代表,而前者则是人类智慧的骄傲。当小卡无可奈何地败下阵来,你是否忽然感到电脑--这一20世纪人类最伟大的创造,却要选择人类最引以骄傲的智慧领域向你挑战了。是否人与机器的历史在不久的将来就要重写?今天我们可以为人创造出如此高智能的机器而高声欢呼,明天则可能是机器为创造它的人而深感荣光,而未来,当电脑这个外表冰冷而决不可爱的尤物反客为主,转而控制人类的生存状态,再造出深蓝这样的机器时,不知那时人类应当用怎样的计算能力去全力捍卫自己的尊严。



人类从诞生到现在最庄严的主题就是生存与发展,从游牧到农耕,从手工作坊到机器化大生产,人类的生活从来没有象工业化后那么舒适,然而新的一轮生存问题又摆在人们面前:过度的商业化助长了人们内心的无耻与贪婪,扭曲了人性最朴素的道德观和价值观;每天同你的机器打交道,人性在机器面前会受到痛苦的摧残,先进的科技与社会化的分工使每个人都可以独立存在,依赖社会群体的作用越来越淡化;尽管每天都生活在人群中,却无时无刻不感到孤独和冷漠;虽然人与人的距离不再遥远,但是每当面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时候,不也恰好正是心灵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时刻,于是从心底发出“PC TO PC,FACE TO FACE”的呐喊。



人由于使用机器而有力地改造和征服自然,但人性的情感不应当随科技的提升而泯灭无存。



互联网时代给我们这样的机会,这样一个发挥创造力和提升人本身智慧能力的机会。你看,信息技术正在潜移默化地改造我们的听觉、视觉、感觉、嗅觉、触觉,改变着人类传统的时空观念,社会运动方式,伦理道德观念和法律环境。这场席卷全球的革命刚刚从改变我们的行知模式开始,正以坚定的步伐深入我们生活的每一个侧面,改造着传统社会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更改造着人们认识世界、思考世界的观点、方法。



人都想在死后得到超脱的自由,但有些不自由却是命中注定的。以印刷出版形式存在的生命史时代尚未终结,以超文本形式运作的生命史却已现身,超文本的易制性、复制性打破了旧式生命史的神圣氛围,让我们更有机会诠释自身的生命与介入别人的自我诠释。



把生命志写在网上,把墓志铭写在网上,身体的灰烬可以洒入山河沟渠,灵魂的灰烬却该放在网上,让声音与时间继续永远对话──网络的历史也应当是生命的历史。









我友郭良,一位纯正的中国式知识分子──勤奋、聪慧,也略带狡黠,在精研休谟哲学之余也涉猎网络文化,在《南方周末》报开设“周末杂谈”与人倾心交流网络趣闻。



一次品茗夜谈中,他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从前有位富翁请了一个管家,这管家每天为主人到屋外一两里的井去打水,管家用的是两只水桶,其中一只水桶完美无缺,另一只水桶则有一条小裂缝,因此每次即使管家把两个水桶盛满,回到主人家亦只得一桶半水。那有缺陷的水桶过了一段时间,闷闷不乐,于是对管家说:“我感到非常不快,因为每天你打的水都从我身上漏掉一半,要不是你遭主人责备,就是要你多走几趟,我这样无用,为什么你还要用我?”管家于是在下次去挑水时请有缺陷的水桶看看,原来在路上只有它那边长满漂亮的鲜花,许多时候,管家都会采撷这些鲜花去点缀一下主人的房间令主人高兴。管家告诉水桶,就是因为见到它的问题,于是在路旁撒下些花种,后路旁便长满漂亮的鲜花。所以纵然水桶有它的缺陷,但一样能为世界带来价值,问题在于怎样去把它的可用之处发挥出来!



过了三天,转发故事的朋友再送一个电子邮件给我,他已把故事转发给二十八位朋友,其中有一半看后回复,有五位把故事再转发给其他朋友,其中三人回复说非常感谢他的故事,有一位不经常写电子邮件的朋友告诉他说,请不要把他的名字从其电子邮件分发名单内(disributionlist)删除。最令朋友感动的是收到一位陌生女士的电话留言,大概是朋友的朋友再转发出去的,这位女士在电话留言中提及她在过去数周内正在考虑结束她的生命,但当她读了这故事之后,她改变了她的看法,而萌死的念头亦打消了,她因此非常感谢我的朋友。想不到一封简单电子邮件的转发可救回一条人命!



这故事背后说明互联网及资讯科技实在隐藏着巨大力量,Email的力量足以让人起死回生。一方面现今信息是以指数的增长方式传递,其速度与影响力非常深远;另一方面好的信息能帮助改善人类精神生活素质,但同时有毒信息也会像细菌般渗透,具有非凡的破坏力,值得我们反思与探究!



1998年8月网上传出湖北孝感市16岁的少女张清仪因患血癌去世的消息。病痛期间她依靠吟诗作赋,与网友上网交流作为消遣,她作为“温馨茶室”BBS的主持人,凭借清丽洒脱的文风和细腻温柔的爱心赢得了众多网友们的喜爱,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嗑血仙逝于键盘上。噩耗传来,网友们无不悲痛欲绝,纷纷在网上写作诗文悼念,随后又举办中国第一例、也可能是世界第一例网上葬礼,网络一时阻塞。在“星畔”网站还专门开辟了清仪的纪念主页,里面陈列大量清仪的诗文与照片,这个香消玉陨的故事在中文网络世界广泛传播,许多有影响的媒体也纷纷发表文章以示悼念。



然而所有善良人们的感情被无情地捉弄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少女去世,有的只是一个心理畸形、不断制造谎言、到最后一刻仍然自欺欺人的初中女生。她生活在一个自我想象的天地里,精心制造一个彻头彻尾的“情感骗局”。由此它引发我们的思考,互联网在给人们带来帮助的同时,你又应该怎样在与人分享信息时,承担责任与义务。



过去舆论与媒体控制着人们的信息来源与发布渠道,现在个人可以通过网络来自由地宣布自己的声音,只有在网络时代,个人才被赋予了真正的言论自由,个性才被真正地张扬出来。但如果我们过于陶醉网络技术带来的自由,而很少反思为此付出的代价,就会放松规范,导致混乱无序,直至谎言、骗局流行。



美国也曾上演过一幕“性爱童话的惊世骗局”,以“初尝禁果现场直播”制造轰动效应,然而却煽动了如此众多人的热情,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网络特有的盲动性与脆弱性,网络是一个自给自足的世界,必须有自己的游戏规则。或许我们对网络的技术性认识已经逐步深入,而对它的社会性与文化层面认识还只是刚刚开始,你千万“不要去伤害别人,也小心不要被伤害。”



互联网可以让你“足不出户”就“一网打尽天下”信息,但当网络信息泛滥到你不得不由迷狂而归于冷静时,又必须思考应该怎样作出甄别,电脑网络不过是让人与人的沟通大大方便了,它始终是一种工具、一种实现人类自身目地的技术与机械。你如果过度依赖它,其结果是网络自身不言自明的悖论:你把一切都给了它,你到头来却是一无所有!就像《网络惊魂》里的女主角,终日浸淫在网络世界里,如同浮士德把灵魂交换给魔鬼以寻求欢乐,到头来蜕变为机器的奴隶,丧失一个人应具有的尊严与价值。



网络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掌握自身命运、张扬个性的机会,它也把自我治理、自主思考、教育后代、诚实经商以及同其他公民一起设计新生活中所应遵循的规则的责任交给了我们。网络不是一个简单的家,而是由上千个小家庭和社区自我营造、定义并设计的一种环境。对大多数人来说,上网是为了寻求新的精神享受,找到适合自己的宽松自由的虚拟社会,但权利与义务总是相辅相成的,个人要为自己的行动以及他们所创造的世界担负起更大的责任──这就是自由的代价。由此,一种“诚实、公开、有责任心,视名誉为生命的文化”应运而生。



今天的网络正处于茁壮成长的“青春期”,但它赖以成长的社会和文化土壤都远远称不上肥沃,而千百万使用者更是与它同样的年轻。网络文化学者胡泳曾睿智地指出:“在青春期这样一个迅速变化的时期,不妨进行深呼吸,仔细地审时度势,去克服躁动和迷狂。”掌握自己的命运,制定自己的准则,设计自己的生活,这是网络时代带给我们的观念,也将使我们与网络一同快步进入成年。









假如网络也有生命。



我曾见过这样一张照片:许多儿童和成人,戴着夸张的眼镜,面带着微笑,各自陶醉在五颜六色的计算机带给他们的“网络化”状态中,他们都伸出双手,仿佛在触摸什么,又仿佛在希冀什么……



曾经有一位诗人说过“生活--网。”而今,网已超越现实生活,虚拟了另一个世界的无限风光和险峰,它就是互联网。站在信息时代、资讯空间和网络飞梭的前沿,网络生存不再是一种奢想,而是一种可能,一种现实。   



选择网络化生存中的人们——他们的“酷”与流行于街头少男少女身体外表的神情没什么差别,就连“爱情”这两个好辛苦的字也被人搬上网了——网络情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性恋。网络就是倾诉,网络爱情以柏拉图式精神爱欲为主线,但她依然是情感的流淌和心灵的驿动,这样的经历更让人怦然心动。   



年轻的心需要“一网直前”。



然而网络时代的数据复制已不可能像机械复制那样,使“母带”褪色,它没有给记忆一个重新更新和修正的机会,人的大脑中所有的储存,都可以随意地植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而随意装入一个口袋,价值与尊严像被榨干了汁的橘橙而随风流走,在网络时代你不得不接受──可以无限制精确地复制知识、复制爱情,乃至“克隆”你自己。



如果说,把信息、新闻搭载在电脑网络上还只是技术与人文内容的汇聚的话,当你听着电脑“创作”的音乐、读着电脑“写作”的小说时,你会发现原本机械的电脑网络居然开始尝试灵感,体验激情——它是在向人类的智慧挑战,是在向人类的心灵挑战。



曾有外电报道:有人用电脑手段解析了音乐大师们的个人风格,他们从大师们的作品中剥离出了音乐的DNA,然后把这些呈数字状的DNA重新谱写。据说,听众在听到用这种方式谱写出的莫扎特的音乐时,被其高超的质量惊得目瞪口呆;有位德国音乐家则暴跳如雷,痛呼“音乐毁了!”



音乐真的毁了么?



人们欣赏艺术,不仅仅是艺术的内涵更包括演绎的过程,特别是可以捕捉创作者在每次表演过程中流动着的灵魂。你看,人类要从音乐中获得的,还会有雅尼飘逸潇洒的身影,小泽征尔个性疯狂的指挥,还会有蓝调的乐手们即兴吹奏的错位音符,以及摇滚乐队在迷狂状态下的对虚假道德的超越……这才是美,是力量,是艺术,是人类心灵的祭品。



电脑网络呢?它有“脑子”,可它有灵魂么?人类的艺术不能纯粹分解为数字化的DNA,而且,艺术的精髓在于是人类心灵的对话,她需要心与心之间的碰撞。



即使今天的电脑已经发达到可以战胜最杰出的象棋大师,它还是没有智慧——没有战败者深邃的目光,没有战败者在举手投足的刹那凝聚的艺术品质,没有战败者精灵般的思考--没有人在胜利与失败转换间迸发出的美。



人世间的很多问题也许可以交给电脑网络来解决--但你永远不要希望它真的能替代人的精神。这就好似在做着一种逼真的游戏,仅仅是游戏——你也只能以游戏的心态来理解它。



电脑网络正沿着某些偏执的设计,快速行走在通向人类心灵的道路上,即使它会无限接近,却永不会到达……









假如网络也有生命。



记得在6、7年前的BBS(公告板)流行时代,发的帖子里就有过“将来会不会出现互联网文学呢?”的讨论。互联网的发展却使预言很快变成现实,网络写作已不在是某些好事者附庸风雅的雕虫之作,正成为上网者全民参与的行为。网络秩序颠覆了传统秩序,网络以其开放性、平等性形成了自身较为独立的语言系统和游戏规则。



网络文学看上去很美:许多怀着文学梦的青年通过网络实现或部分实现了成为“作家”的梦想。传统文学领域的话语霸权和作家的神圣感在网络中不复存在,谁都可以自由张贴自己的作品,谁都可能成为网络作家。恰如一篇评论中形容的——“网络文学是一个孩子,只要他在奔跑,就不要苛求他是否穿鞋子。”



自由的发表,平等的争论,随时随地的修改。于是,文学的鸟儿可以撒欢似地鸣叫,灵感的火花演变成漫天疯长的野草,四处蔓延,良莠不齐。虽然自由的创作常常使作品显得幼稚与粗糙,无庸置疑,恰恰是这些幼稚与粗糙的作品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网络文学再也不存在象传统文学刊物名气第一、技巧第二、内容第三的选稿标准,而是遵循内容第一、技巧第二、名字几乎可以忽略的网络竟稿规则。相比传统文学,至少有以下3大特点。



  首先是写作技巧的自由。



  一般来说,尝试新的写作技巧是文学大师们的事情,不该是业余爱好者所应该做的。可是正如佛道修炼之悟,既有渐悟也有顿悟,技巧之变应该也可以既有渐变也有突变。反正网络什么都不管,只要你愿意,再怎么样的奇技淫巧都可以用。无论你是不是大师级人物,只要你的技巧玩得好,就有人欣赏,就可以得到承认,就可以被无限度地传抄。



依赖网络特质而玩写作技巧的人有不少,比如台湾的ELEA玩的是一种超文本实验。所谓超文本,就是在主页上可以设置路径连接,而当阅读者用鼠标点击连接时可以转到其他段落或者其他文章。比如说,我们在一些参考书上经常看到“请参阅第324页的解说”之类的话,这个时候如果使用超文本,我们就不用自己动手翻到第324页,只要用鼠标一点,就可以看到那个解说。ELEA的《超情书》(www.wtjc.edu.tw/user/graduate/g76303/yuejinjing/lovleter.htm)和《危险》(w5.dj.net.tw/~elea/DAN.htm)两首诗都是一种独创的超文本文字实验。



《超情书》诗的一开始:“早上醒来时把爱情干瘪的尸体放入信封/傻孩子,你定猜不到/我翻遍多少块皮肤才终于闻见/腐臭/然后我用我们的拖鞋/扑打它/爱情长得真像鱼/羞涩地游到东边/又游回西边继续手淫”其中,“拖鞋”二字用了文本连接,连接到另外的一段诗里面对拖鞋吟咏了一番。而后面三句用了红色的大字,和前面蓝色的字体形成对比,在文字以外用视觉上的刺激表达出一种强调和警惕的情绪。《危险》一诗,别出心裁地用一个动画的图片安排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文字意识流过程。这些早已不是传统媒体所可以做到的了。这种技巧,是一种媒体特性利用的先锋实验,非常值得重视。超文本文学将因为自身的特质机制从而实现文字的改革。当然,这种利用超文本连接的方法也不能滥用。在国外,有这么一个文本实验,他们在一个文本中放了很多链接,而其链接又同时放了更多到达其他文本的链接,此刻,如果在里面转悠一下,很快就会在文本中迷路,从而忘记了自己在什么地方都干了些什么,也无法把握到阅读的脉络,那无疑是一种极度矫枉过正的超文本链接实验。



  1996年完成的《若玫文集》(www.netwonder.com/ruomei)是一个成功的先锋实验。她的内容是古香古色的全图片诗文,配以缠绵温柔的“迷笛”(MIDI,乐器数字接口标准。一种乐谱格式,可以在电脑上演奏的电子音乐)作为背景音乐,诗、画、音的多媒体艺术展示可以说是一种成功的网络文艺美的代表。在技术层面上看,一切都是平平无奇,但是看这个主页的感觉所得到的,远非翻开一本同样内容的书所能代替。



互联网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时空限制,可以很方便快捷地实现团体合作。所以,多人联手小说这种形式也是网络文学中比较常用的技巧。著名网络文学刊物《花招》(www.huazhao.com)、《新语丝》(www.xys.com)、“清韵书院”(www.qingyun.com)、“回声资讯”(www.eastecho.net)等有过这方面的尝试。内地中文网“瑞得在线”( www.readchina.com)早在1997年秋天就推出联手交互小说《活着,爱着》。最具影响的是北京新浪网(www.sina.com.cn)和《北京晚报》合作,同时在网络和报刊上连载,一时成为文坛佳话。对于联手交互小说这种形式,《新语丝》编辑螳螂是这样评论的:“就纯粹的小说自由联写而言,没有网络的存在,很难想象此种方式的创作可以成行。但过分的‘自由’,没有骨干的统领,也会因滥发而不可收拾,或无疾而终。或者有人说,小说自由联写,本身就是在玩,不应当有什么规矩,也无所谓结果。其实也不尽然,毕竟思想的表达和交流即便是在网络上各有千秋地呈现,也是要方便读者的。网络文学不可避免地成为传统传媒的补充,甚至将来会汲身为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而必然要遵循一个铁定的规则,就是吸引读者。”多人联手创作必然存在结构性缺陷,但它的优点,比如故事角色的多角度描述、对事件发展分支的足够铺垫以及多种角色心理的准确揣摩等,依然魅力非凡。



  大量应用网络生活所特有的语言,也是写作技巧自由变化的显著特色。痞子蔡在《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中,充分使用了网络聊天习惯用语和公告板情景渲染。在开始:“跟她是在网路上认识的。怎么开始的?我也记不清楚了,好像是因为我的一个plan吧!那个plan是这么写的……”这种人物出场的交代,就只有放在网络生活的背景中才可以理解。这里所指的plan是一种在公告板上属于某个用户专用,又可以被别人查到的电子计划书公告。但是一般人们都不是用它来说明自己的工作计划,而多是利用它来做自我介绍或者写上表达自己心思的一些文字格言。所以,在这里利用plan的特定功能,巧妙地作为出场人物其潜意识的一种交代。除此之外,很难用网络以外的东西来这么直接地切入角色心态说明。在这个小说中,作者还运用了大量的网络交流的习惯用词,不熟悉网络生活的朋友一般难以看得很明白,比如碰到一些只在网络上使用的双关、隐喻的话语时无法投入那种语境。这种因为面对特殊读者群而使用特殊词语的做法,在这个小说里运用得比较成功。



  其次是写作内容的自由。



  也许网络本身的特点就决定着网络文学自诞生起,就是自身体验的表达、个体情感的宣泄,所以网络文学的内容似乎天生就是顾忌不多、相对真诚。



  文学创作,本来就应该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正所谓“诗言志”。如果只是为了某种目的而强迫写违心的内容,即使写作技巧再好,依然只能是些应景之作。网络文学的自由更让我们可以看到各种不同的生活侧面,面对多样化的视觉,我们更可以一窥某件事情的全貌,越多的参考素材,提供了越接近真实的感受。只有经常对不同的生活视觉进行甄别和思考,才能够得到批判性的独立精神,从而对谎言,对不良社会现象更有抵御能力。



当然,不同的意识形态与社会国情对网络文学影响也是存在,网络无国界,而网络背后的人群,却无法脱离现实而存在。网络中无严格的身份识别制度,所以很多别有用心者会利用网络这块地盘来兜售他们封建、色情、反动的东西。网络是柄双刃剑,我们既要加倍珍惜它的自由环境,更要对假借“言论自由”的幌子在网络上造谣污蔑、混淆视听的文字加以警惕。



技巧与内容的自由给予网络文学创作以心灵上的自在,我们仍应当承继古代文化的传统,《文心雕龙·原道》中说:“写天地之辉光,晓生民之耳目。”就是阐释为文之道在于“写实”、“明理”。网络文学虽然是随意自如的,但是心理畸形者所见的一切莫不畸形,别有用心的人所写多为阴险,这是不可不察的。自由写作,毕竟还是应该建立在写实和明理的基础之上。过去网上公认的“网文八大家”之所以著名,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其文章自始而终保持他们各自的个性魅力,讨论问题时多是依照大量论据进行论证,而不是脱离了现实想当然尔地编造。为了辩论某一个问题,他们经常在事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跑图书馆翻阅大量文献资料后,再把这些事实资料一一列出加以论辩。只有这样的态度,才可以当得上惟实、明理。对于网络文学的热诚者来说,这个对于自由的限制,就是自己的良知、道德以及修养。借网络名家方舟子的一句话来说:“诗的堕落是人性的堕落。要写诗,先得找到诗的良心。”



最后是出版的自由。



作家在传统媒体上发表文章,编辑一个人掌握生杀予夺大权,即使不是故意,但看走了眼扼杀名作的事,也是经常发生的。单说那众所周知的例子,阿来的《尘埃落定》数年间游走了13家出版社,屡屡被吃闭门羹,一部获得“茅盾文学奖”的佳作险些就夭折中途。现在,网络写手在网上发表作品,发表权控制在自己手中,广大网民就是最好的编辑,他们给你提意见,甚至帮你修改,营造了一个极为平等自由的创造空间。



  于是,众多佳作就这样在网上诞生了。



自《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以后,2000年“今何在”的小说《悟空传》先在网络上流传,次年被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功德圆满”地完成了它从虚幻的网络到现实的纸质媒体的转换。今何在说:“感谢网络,它使我有一个自由的心境来写我心中想写的东西,它完全是出于自己的一种表达的欲望,如果我为了稿费或者发表来写作,就不会有这样的《悟空传》。因为自由文字变得轻薄,也因为自由写作真正成为一种个人的表达而不是作家的专利。”



  还有,“宁肯”的长篇小说《蒙面之城》也是2001年网上最风光的小说之一,它在被新浪网大力推介之后,赢得了国内最权威的文学杂志《收获》和《当代》的青睐。《当代》在一个星期就完成了审定工作并随后刊出。然后,小说最终落入作家出版社之手,计划出书。宁肯说:“《蒙面之城》在公共空间连载的日子里,读者的心情、平等的参与、批评与真知灼见使我体会到一种彻底的平等、自由与互动的现代人际关系。”



  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文学,大多是产生于民间。 对于网络写手来说,写作也好,发表也好,只要作品与网络共存,只要读者与你同乐。于是,在自由与混乱之间,严谨与灵动之间,网络文学独树一帜,使灵感真正得以恣意飞扬。



然而今日之趋势却是“削足适履”——不管是自愿还是在“市场”的诱惑下,越来越多的网络文学作品要为自己寻找合适的鞋子。



一来是不少被创意憋急了的书商把出自天籁的线上文字推到网下,炒作出“网络文学”这一概念。二来一些文学网站的创生,其实是被所谓“网络文学”这一概念所惑,非要依据文学的魅力而经营赢利。



于是我们就看到一个个的网络作家横空出世,一批批的“网络文学丛书”、“网络原创书系”如雨后春笋。其结果是因为购买者大多是大中学生与年轻的网虫,故而除了几本有相当知名度的作品好销外,大多反响平平。倒是网络写手们凭借出版找到了出名的捷径:宁财神依据网络原创从失意的广告圈转投IT界,逐渐淡出写作而专注策划与创意;曾获网络文学大赛一等奖的尚爱兰辞去教职,摇身为专栏作家而卖文为生;最为纯文学界看好的邢育森则是跳入商海出任CEO;痞子蔡更是终日与报刊娱记们周旋,自《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之后好象江郎才尽,《雨衣》、《爱尔兰咖啡》不免有些让人失望。



网络文学最初的倡导者、“榕树下”的台柱、著名作家陈村发表了一篇“不合时宜”的帖子——“网络文学的最好的时期已经过去了”,这篇不到200字的短文表达的是他的失望与遗憾——他对网络文学曾寄予很大的期望,但现状让他不得不开始反思。



  “我到网上,到榕树下,是要看看网络文学到底会成个什么模样。我对它寄予很大的期望。现在的网络文学,开始令我反思。如果都把到网下去出版传统的书籍作为网络文学的最高成就,作为写手资格、夸耀的执照,那么,还有什么网络文学呢?它的自由,它的随意,它的不功利,已经被污染了。虽然我很理解这样的变化,但是,终究不是我希望看到的。网络文学已经过了它最好的时期。老子说的赤子之心的时期,消失得太快了!”



  这个2001年7月3日出现在“榕树下”(ww.rongshu.com)的帖子,在一天之内引来了上千次的点击和数不清的回应与议论,形成了围绕这个主题的不小的争论。



  在这场大讨论中,“榕树下”CEO朱威廉(网名will)旗帜鲜明的站在了“反陈”的阵营中。他指出,“所谓的网络作家不但和正常作家一样需要各种不同方式去体验生活,……他们同样存有物质欲望,存有功利心,从这点来说,他们不但没有被污染,而且越来越接近其本质。今天我所耳闻目睹这些网络作家没有一个不喜欢穿名牌衣服,没有一个不企盼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没有一个对未来美好的生活不寄予希望。……文学是一条坎坷的路,创作是艰辛的并且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不相信饿着肚子会激发出多少创作灵感,……文学如果要得到发展就一定要跟贫穷彻底脱离关系。……就如同传统作家为什么不愿意将作品首发于网络上一样,网络作者也同样需要回报,这种回报不仅可以让他们不为吃不饱肚子而担心,更激发了创作欲望,让他们懂得,劳动是有价值的,凡是付出了的都应该有回报。”



  “文学和艺术本身就无法脱离功利,那凭什么非要让网络文学脱离功利?”



  但是,在功利与否的问题上,一位游离于两派之外、署名“天花乱坠”的网友认为:“有功利,才会人山人海,人山人海则增大了出现知返羔羊的机会。”



  也许村长无需对网络文学的是什么做出解释,但是他肯定不会忽视众多网友质疑“网络文学的最好时期已经过去了”的言论。



  首先,老板Will又一次和村长唱起了反调:“所谓的网络文学的最好的时期不但没有过去,而且会愈演愈烈,离开高潮还相差甚远。”



  随后,一部分网友提出了“网络文学有过最好的时代吗?”的疑问——能不能把现时的网络出版热和深层次网络文学内涵的深化等同起来?如果不是,那么也许“网络文学的时代尚未开始”或者只能说“网络文学的小儿科时代已经临近终结”。



  接着,署名“wwwmm

本文作者:陆群

文本出处:博客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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